2013年8月14日 星期三

Tonight, Tonight, Tonight--婚姻的心得I


Photo by YokeWen Lee


我最喜歡這一段
Would you wait for
Won’t you wait for me
Would you care for
所有失落哀傷都變成希望
隨著風 飄落在未知的遠方
向著光 長成承載幸福的翅膀
曾受過的虧缺 都得到補償 只要你仰望
而旅途的景象 透明的曜光 終在心中匯成海洋

我總是比較緩慢、比較需要時間、需要思考、需要體諒。

我的婚姻截至目前為止,所有的失落哀傷竟然都變成了希望,隨著Ann Arbor 的新生活和依舊不變的夏涼冬寒,他們遙遙地漂浮在未知的遠方,好像有個答案(或有個結局)、只是還沒遇見、還沒揭曉。

photo by YokeWen Lee




昨天聚會說到婚姻的心得--

T說:最重要的還是溝通,彼此之間會有不同的期待,沒有滿足期待造成的落差對雙方都有很大的傷害。更多理解彼此的原生家庭,會更理解這些想法從何而來。沒有什麼東西是一定要怎樣的,就像...其實不如何如何,也不會真的怎樣。

C說:我啊,我覺得我還有很多還在學耶,以前覺得所謂「愛」是很自然而然的,但其實婚姻中的愛是要用力的,是要很努力、很努力去彼此成全的。

W說:對啊,這真的是一趟旅程。我們這幾對都是夫妻差異很大,有很多的磨和、磨和期很長。現在回想,結婚的時候,我並不知道我說出來的誓詞是什麼意思。但是呢,當愛不下去的時候那個「好我決定再繼續愛」的決心,是幫助婚姻能夠繼續前進的推動力。然後,現在再看婚姻,對於誓詞的理解,好像才比較實在那麼一點。

我說:我才剛開始體會婚姻,一切都覺得很美好,只是從前覺得我們兩個是很相似的人,現在常常他會帶給我許多驚喜(例如1: 某天他在路上撿到一個別人丟掉的木櫃子,然後就把他拆成幾片木板,帶去工作室切割整修,裝上輪子,變成一個活動式的小桌。例如2: 因為他忙著做小桌子,就完全忘記吃晚飯了。)相處之間也會對我自己的反應感到驚奇(例如我心裡會os:「原來我會這樣想啊!」)。覺得可以從他身上學到很多東西、理解一個不同思考的人。嗯,還在慢慢體會吧。

Photo by YokeWen Lee


於是,對於朋友們近日來詢問新婚生活如何,在此暫以TizzyBac的歌作答:
https://soundcloud.com/tizzybac/tonight-tonight-tonight


We can run away tonight, tonight, tonight
永恆的誓約 從此不再孤單
We can run away tonight, tonight, tonight
最深的黑夜 星光依舊燦爛

多少次 喔我的腳步 蹣跚欲倒
我的夢 是一個圈套 心早累了
你和我 被遺忘多久 無人知曉
靠近我 喔憂傷似潮 溫暖環繞

Would you wait for
Won’t you wait for me
Would you care for
Won’t you care for me

握住我 握住我的手 請帶我走
好多傷 已無以名狀 再不能夠
如果我 還會有救贖 希望是你
帶著我 穿越過風浪 明日綻放

Would you wait for
Won’t you wait for me
Would you care for
所有失落哀傷都變成希望
隨著風 飄落在未知的遠方
向著光 長成承載幸福的翅膀
曾受過的虧缺 都得到補償 只要你仰望
而旅途的景象 透明的曜光 終在心中匯成海洋

We can run away tonight, tonight, tonight
永恆的誓約 從此不再孤單
We can run away tonight, tonight, tonight
最深的黑夜 星光依舊燦爛
We can run away tonight, tonight, tonight
擦乾你的淚 從此沒有遺憾
We can run away tonight, tonight, tonight
所有的疑問 唯有愛是答案



Photo by YokeWen Lee


btw這幾天還想到一件蠻驚人的事情,如果黃傳哲還要讀博班五年,他畢業的時候我就三十歲了!青春歲月過的也太快了!然後,常常在憂慮和忙碌中度過的我,常常忘記人生就這麼一次,該透徹一點、灑脫一些、勇敢一些。另外,我果然需要多一些獨處的空間和時間,日子才可能充實。






2013年5月31日 星期五

GlobalVoices--泰國網民吵架也很精采報導


泰國總理(盈拉 西那瓦)控告畫家於臉書誹謗


作者:Aim Sinpeng 譯者:hsucc
泰國網民吵架也很精采報導

泰國總理Yingluck Shinawatra (盈拉西那瓦)決定控告一知名插畫家誹謗(defamation),因為他在臉書上的評論將國家領導人比做妓女,諷刺她出賣國家。

這個官司在今年五月三日被提到法院,泰國總理控訴政治插畫家Chai Rachawat在網站上侮辱官員,公開中傷他人的行為違反了2007年頒佈的電腦犯罪法(2007 Computer Crime Law),因其條文禁止泰國人民在網路上發佈誹謗的評論、攻擊他人。


Chai是泰國銷售量第一的報紙
Thai Rath(網站連結、泰文)的專聘插畫家,他是在泰國總理Yingluck一次充滿爭議的公開演講之後表達意見、並且發表在Chai自己的臉書頁面上:
請你們了解一個女性性工作者不是一個壞人,她只是販賣自己的身體罷了。但是那個壞女人販賣的是她的國家。
Yingluck是泰國第一位女性總理,這次的官司是她擔任泰國總理職位兩年來,首次因為社群網路的言論,控告一名泰國公民。

在蒙古舉辦的第七屆國際民主國家行政會議(Ministerial Conference on the International Democracies)的會議中,Yingluck的一場演講引發泰國國內的爭議。



Prime Minister Yingluck Shinawatra. Image from Wikipedia

泰國前總理塔克辛Thaksin Shinawatra2006年的軍事政變中被驅逐,而Yingluck身為塔克辛的妹妹,在會議演講中提到泰國國家民主的瓦解以及她個人家庭所經歷的痛苦,以警示各國領導者。泰國前總理Thaksin在政變發生後逃離泰國,以躲避貪腐審判帶來的牢獄之災。

2013429演講中,Yingluck說:
我們都以為民主的新時代終於抵達泰國了,事實並非如此。...一個民選的政府、在兩次選舉中都獲得大多數的選票,卻在2006年被推翻。泰國偏離過軌道而人民花了將近十年的時間要重新贏回民主自由。我的哥哥Thaksin Shinawatra是合法選舉出的領導人。你們或許不了解我說的意思,還會反問我『為什麼要抱怨呢』,因為你們政府一個換過一個是正常的過程。如果我和我的家庭是唯一遭受痛苦的,那我便無所謂了,但並不是這樣。整個泰國都很痛苦,一個國家的法律制度遭受破壞,人民深感權利與自由被強奪

她也批評了部分泰國憲法:

反對民主政體的元素很明顯還存留著(在體制中)。由軍政領導人擬定的新憲法裡,有很多機制是妨礙民主的。舉例來說,憲法裡表示有一半的泰國議員是由人民選舉出的代表,但是另一半的議員卻是由一小群人任命的。除此之外,好幾個所謂的獨立機關都濫用理應屬於人民的權利,只是為了少數人的利益而非為全體泰國社會著想。

2013泰國總理Yingluck原演講影片:

 


她的一席話觸怒了反對黨,軍方、媒體和國會議員,同時也激發網路上的熱烈討論。

很多人在臉書上發表他們對此言論的失望與挫敗感。


將近60位國會議員譴責Yingluck的言行,並且要求她像泰國人民道歉。
議員Nareewan Jintakanon提醒Yingluck總理,前總理Thaksin被驅逐的原因正是他濫用權利。
議員說:
我們的總理表示他哥哥遭受不公平的對待。這並非事情的全貌,2006年軍方反對政府是因為Thaksin嚴重濫用權利,中飽私囊,他(塔克辛)領導國家完全沒有倫理道德可言。
一名退休的高階皇家法院安全警官(Royal Court SecurityVasit Dejkunjorn則是大罵泰國總理Yingluck的愚蠢行為,因為她本應吸引外國投資者,卻在國際會議中大肆強調泰國的不穩定。

插畫家Chai的貼文顯然點燃網路世界的討論,很多人反批Chia的言論。在一個知名的網路討論版Pantip上,一群網民開架了 一個我們都痛恨Chai Ratchawat”的討論群組,反批Chai在臉書上的說法。ban_rach16網民表示,Chai的貼文不是只是反諷而已

一個政治評論插畫家不該水準如此低落,這不是政治,這只是引發爭論。
另一個網路討論版Ban Ratchdamneon聚集了許多反Chai Ratchawat的貼文。Ta Kob Dong網民表示:
他(Chai)將一個人毫無道德的表現,提升到超高境界。現在我們都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獨裁民主聯合陣線(United Front of Democracy Against Dictatorship)的支持者紅衫軍,在2006年的時候反對軍方推翻Yingluck的哥哥,現在他們則是群起到Thai Rath報紙的新聞總部抗議,要求解雇插畫家Chai。抗議標語之一是這樣寫的:
當性工作者怎麼會很壞呢?很多性工作者都熱愛他們的國家。不像某些媒體出賣國家、忘記理想。
一個新網站Thai Spring則是在惹議的演講後,發佈了一個網路平台,讓Yingluck的反對者有地方可以發聲。這個網站是受阿拉伯之春民主運動的鼓舞而發佈,旨在發佈請願書對抗政府反對烏蘭巴托演講請願書。截至521日之前已經有超過兩萬三千人署名。

這場政治角力要現在落幕尚嫌太早,因為Yingluck的哥哥Thaksin一席帶有威脅性的評論刺激出更多「反Yingluck」的網站如雨後春筍般在泰國網域中冒出來。2010年,塔克辛在一場紀念軍政府倒台三週年的會議上,和上千位紅衫軍Skype網路電話連線。Thaksin宣稱:

泰國之春的網站絕對不會『發芽』。

延伸閱讀:
Chai三月三日在Thai Rath上的一則插畫
標題:誰才是傷害國家的那個人?
Who’s the person who really hurts the country? Image from 2bankok.com

坦克:2006年軍政府
路標:拉差巴頌路口(指紅衫軍集合的地方)
男人手中標語左起:2007年憲法下選出的國會議員、爛爛的憲法法官
鐵絲上標語:實彈射擊區域
骷顱頭:在寺廟庇護所殺人
講台:蒙古
總理盈拉西那瓦說:從泰國現實所學的教訓
Phi Nooring:哪個故事比較羞恥?
老鼠:真相最傷人

From Thairath, March 3, 2013
Cartoon title: Who’s the person who really hurts the country? (原圖連結)
On the tank: The 2006 coup
The road sign reads: Ratchprasong Intersection
In hands of men from left: Elected senators under the 2007 constitution; sloppy constitution judges
Sign on wire reads: Live bullet zone
Sign in skull’s mouth: Killing people in the temple sanctuary
On podium: Mongolia
Prime Minister Yingluck Shinawatra says: Lesson from Thailand’s reality
Phi Nooring: Which stories are more shameful?
Mouse: The truth that hurts.
[This all refers to the PM's controversial speech in Mongolia on Thai democracy.]


2013年5月29日 星期三

廚房實驗--雪花糕食譜



來美國之後最可怕的就是甜食的糖度忍受度快速上升,雖然每一次吃學校的free food,雖然拿到漂亮的布朗尼、巧克力軟餅乾之類的甜點,都只吃的下一兩口,因為太甜了~~~

用比喻的話...約莫是歇腳亭珍奶double sugar的程度。

沒想到我最近越來越能接受美國的甜點,一整個brownies吃下去都覺得還ok。導致我一方面驚訝於人類味覺的適應能力,一方面又覺得此為一大警訊,不能再相信什麼「家傳」或「手工」或「阿嬤味道」的美式甜點了,甜膩指數每次試每次都破表啊XDDD。


這週輪到我準備查經班的點心,我就查了一個很簡單的甜點食譜---雪花糕~~~~

雪花糕在台灣的時候就算是偏貴的點心,一盒6-8塊約莫50元台幣(記憶中全統麵包店的價格),所以其實我也很少吃,但軟綿綿的濃郁奶味很令人懷念啊ㄏㄏㄏ。

而且我並不怎麼喜歡椰子粉的產品:椰子粉裹白巧克力或椰子麵包之類的,都覺得椰子粉有點多餘、很像在咬碎紙(但我很愛椰子本身和椰子汁)。唯獨雪花糕的椰子粉是不敗的好味道(<---這句怎麼有點老派),甜甜的牛奶味和椰子香搭配的超好!





食材
牛奶900ml
玉米粉/玉米澱粉(cornstarch*註一)120g ( about 1 cup)
糖 110g (about 1 cup)
椰子粉(coconut flakes) 約1-2 cup *註二

對,我家糖用的很快...(註三)



用具
篩子
鍋子
攪拌棒或打蛋器
方形模或容器


不用烤箱!非常簡單!做點心一次就上手!



步驟一:玉米粉過篩後加入300ml牛奶中,攪拌均勻。
步驟二:糖與剩下的600ml牛奶加入鍋中開中火慢煮。(我另外加了1tsp的vanilla extract,因為我覺得玉米粉的粉味太重。)


步驟三:將步驟一的玉米粉牛奶液慢慢倒入正在煮的鍋中,持續攪拌直到沸騰,關小火。

*這個時候要持續攪拌以防鍋底燒焦,牛奶玉米糊會開始從液狀慢慢凝結成稠狀,即可關火。

開始有一點凝結了~轉成小火

濃稠度約莫這個時候就可以關火了!


倒入容器中(不用烘焙紙也不用抹油)
步驟四:至濃稠且攪拌均勻之後即可倒入方形模子中,放置冷卻後冰入冰箱約三小時。


步驟五:從冰箱取出,切成塊狀,(旁邊可以放一杯水,讓刀子沾水後再切,比較不容易黏住),裹上椰子粉即可!






我覺得成品很棒~軟硬度適中。我覺得有一點點太甜(美國人應該覺得不夠甜?),下次我會再減糖1/4杯。網路上還有看到有人加入鮮奶油或是椰奶,下次也可以試試看,但是甜度就要再減一些。

btw這樣的份量我總共切成40小塊。



註一:要注意,此處用的玉米粉是指"cornstarch", 不是"corn flour",不要買錯惹。Corn flour又稱作corn meal, 是直接用乾的玉米粒磨成細小的顆粒狀,是淺黃色的,多用在揉麵團防沾粘或是烤Muffin、炸物裹粉、或做墨西哥湯料理的時候會用到。Cornstarch是白色粉末狀,像是太白粉的功能,用來凝結、勾芡、或是製作點心、檸檬派、醬汁、美式布丁...要增加濃稠度的時候會使用的。

註二:椰子粉也可以用巧克力粉、抹茶粉之類的東西替代。

註三:cornstarch我是在whole food找到的、coconut flakes是在trader joes買到的。我一開始買kroger的便宜白糖,後來做餅乾的時候覺得有一種很人工的味道(也有可能是心理因素?),所以就改成買trader joes的organic sugar,人工味道就沒有出現囉。

2013年5月23日 星期四

Engagement Party[2]--Punchbowl線上邀請卡和一元商品布置


決定要辦訂婚Party之後,就得趕快發出邀請函、想這個Party的功能是什麼、要怎麼完成。
整個Party是在我們以為的春天舉行,所以就朝「浪漫春天氣息」的設計方向前進XDD


punchbowl online invitation線上邀請卡

日期、地點決定之後,決定邀請名單是最困難的(婚禮跟婚宴的邀請名單也是最困難的啊~~)。因為我住的地方並不大,估計只能容納25人,我和黃先生還為此爭執一番,我很想要廣發邀請函,每一個朋友都大力邀請,黃先生覺得我們應該量力而為。他說「就算我們有預算,租個一百人的場地,預算還是有限的啊!更何況我們只有一點點預算!」好吧,他說的沒錯。

雖然說我很希望我們認識的好友全部都來參加,但事實上,我是一個很怕辦Party的人,畢竟總覺得我有社交恐懼症。決定這件事情之後才開始感覺緊張,心裡就開始碎碎念「好~要辦party了,首先要做什麼?」「要邀多少人?」「會不會沒人來?」「會不會很無聊?」「我要穿什麼?」
           Punchbowl邀請函信封樣式


幸好,Engagement Party在許多人的幫助下,順利的完成了這件事情,還有人跟我說:「這個 party辦的真棒~」「好好玩的party喔!」給了我不少信心(呼)


Punchbowl的線上邀請函(打開之後)

傳哲使用Punchbowl這個網站發送線上邀請,沒想到umich.edu (密西根學校信箱)結尾的郵件都被擋下來|||b。因此,即使他有一個RSVP的功能欄位,參加者可以填入自己的名字跟信箱,但是卻莫名的沒有成功...。所以最後我們還是另外一一確認會來的賓客名單。

其他很常見,我也很喜歡的線上邀請函和電子卡片包括:Evite, Socializer, Pingg(Pingg特色是和Etsy的畫家合作), Paperless Post(要付費,但卡片真的很漂亮,較有設計感,如果是正式的婚禮想要找線上喜帖,可以考慮Paperless Post)。


Punchbowl的  RSVP功能欄



一元商品的春天
場地的佈置呢,為了節省經費,決定到一元商品店Dollar Tree買材料加以手做。沒想到一元商品的確小兵立大功啊~當然,也是手作達人H的功勞。果然佈置出很春天、很浪漫的場地。

材料:
包裝紙(Tissue Papers),
彩卷紙(Crepe Streamer),
紙膠帶、
色紙、
棉線、
膠水、
剪刀
黏土(Adhesive putty)
費用約$25美金(包括三束花、三個充好氦氣的氣球、餐巾紙和50個紙盤)

薄薄的包裝紙變身玫瑰布旗樣式
from Tissue Papers to Rose Bunting


近看有點小俗氣沒錯
利用彩卷紙製做成流穗花環
from Crepe Streamers to Tassel Garland






氣球+簽名欄

花瓶



無所不在的小愛心---這乍看之下會覺得too much!但拍照的時候效果很好,像是使用會修圖軟體自動加上愛心貼紙一樣~






數數看畫面中有幾個愛心呢?



2013年5月22日 星期三

Engagement Party[1]--求婚這件事


理性與感性的求婚大作戰
在我和黃先生理性的決定今年暑假要結婚(就是某個週日下午吃飽飯後,釐清一下1. 為什麼我要嫁給他, 2. 他為什麼要娶我, 3. 什麼時間點合適結婚, 4. 我們有要走求婚這一遭嗎)之後,我們和朋友分享的時候時不時會被問:「傳哲是怎麼求婚的啊?」

還記得幾年前,我姊跟我們幾個姊妹分享過,她不想要一個求婚的橋段,不想要根本兩個人都已經決定要結婚了,才出現男生下跪求婚、女生含淚點頭的過程。她曾經和當時還是男朋友的姊夫說:「如果你要求婚的話,你要認真準備喔,我會問你問題,而且我有可能會說『不』喔。」

當時我聽了猛點頭,因為我也不想要我們的婚姻是男友自己一個人(或許偕眾人之力,或許獨自)決定了之後,我只要(或只能?)負責說「yes, I do.」如果我當時還不想嫁怎麼辦?我也不想要我們都已經開始籌備婚禮了,突然來個高級餐廳或是在眾人面前下跪遞戒指的情節, 我覺得太尷尬了!如果我哭不出來是不是不按劇情走!這壓力太大XD

因此,老實說,「黃先生是怎麼求婚的啊?」這一題真的有點難回答,畢竟黃先生沒有所謂的「求婚」,我也不是很知道「被求婚」的話該如何反應XD (註一)但在訂婚party結束後我真的承認,在眾人面前接受告白是蠻感人的一件事。

我覺得訂婚必要的三項元素:
  • 「好~我們要結婚了」的這個決定 (有點像廢話但這是最重要的部份ㄏㄏ)
  • 兩個人都同意的共同決定
  • 討論過可行性(這是最複雜困難的部份,包括--「要出國唸書了,該先結婚嗎?」、「家人的意見要怎麼回應?」、「沒有五十萬存款該結婚嗎?預備多少錢才能結婚」、「在台灣結婚還是在美國結婚?」、「要當秋天新娘還是夏天新娘?」...每項都是我們在決定結婚之前就出現過的汗涔涔血淋淋的真實topic啊,當然也不是說所有都確定了才可以結婚,只是考慮舉行婚禮的可能實在是非常實際啊。)

訂婚/求婚還可能有的元素:
  • 可能有戒指(鑽石這件事真的不是必要的,畢竟鑽石只是另一項商品罷了。你不覺得說出"My partner is my 'rock'."很浪漫嗎~ )這項我沒有,決定結婚一陣子之後才去買的。
  • 可能有點浪漫(畢竟發現此生就要跟這個人度過了,但也不是必要條件)
  • 可能有點眼淚(也許是感動、也許是害怕、也許是驚嚇、也許是...?)
  • 可以是女生也可以是男生主動提起的 (不要以為男生主動!女生主動提出結婚真的不可怕!很實際啊)

當然,我覺得Engagement 不是/也不該是用來評斷兩人的關係在哪裡的法官大人(大人饒命啊~),也不是父母或友人說「ㄟㄟㄟ差不多了吧,都交往十年了」的激將法成果,重點是兩個人決定此生要一起度過--更多包容與掙扎、更多犧牲自己。(對,說說很容易、現實世界很難。)


總而言之,我真的很感謝眾人的關心,我和黃先生也希望給大家一個歡樂、清楚的膠帶~所以就在我們以為春天(註二)來臨之際,辦一個訂婚趴囉!


註一:我的美國同學J說他的怪癖是看youtube上的求婚短片。美國同學N就說他有一個朋友的youtube求婚影片還算有趣,是在公車上的,但應該沒什麼人看過。J同學默默的回答說:...是不是在公車上唱歌、有彩帶的...?N同學睜大眼睛,倒抽一口涼氣。眾人大驚。

註二:Ann Arbor的春天一直到最後一場雪結束,花都開好了才算,原本預計四月中應是春暖花開的時節,殊不知今年的最後一場雪一直到四月底。


2013年4月28日 星期日

人生里程碑全擠在今年--順便淺談「非白人」的英文該怎麼說


在過幾天,我就會拿到密西根社工碩士的畢業證書,正式成為為工作煩惱的待業青年。在過幾個月(精準的說是三個月),我就會拿到簽了字的結婚證書,正式成為黃先生的妻子。順利的話,這半年內,我會找到一份有薪水的工作,正式成為美國的外籍勞工。當然,不順利的話,我會找不到有薪水的工作,就會一邊當打工仔,一邊當免費志工(volunteer)。

如果人生有所謂的里程碑,今年的碑會是很大的一座(?)。

回頭看,過去兩年的社工巡禮,從剛開始很像亂入的不知所措旁觀者,到現在知道成為知道怎麼老練的使用PODS(privilege, oppression, diversity, social justice )架構說出社工觀點,這些過程的確學到不少腦袋上的知識,更學到許多淺規則、思考方式、美國文化,最寶庫的是聽到許多同學和老師驚人的故事。有很多沒說完、沒說清楚的話,想要趁這段時間好好整理。

往前看,倒數90天即將到來的美國密西根婚禮,目前為止也是學到了不少小技巧,有緊張、有吵架、有甜蜜、有禱告,接下來還有更多的帳單、溝通、決定、和協調。最近呢,我也被社工系同學Steph的部落格 LoveintheD 感動到,她2011年在底特律(Detroit)完成婚禮大事,在籌備過程中,她發現網路上主流的婚禮資訊常常都是特定的模式,既不多元、也不夠真實貼近人生,於是她就能開設一個部落格,希望提供不一樣的聲音,傳達以下幾種訊息----

1) 非白人(non-White/people of color*註)的婚禮可以長怎樣,當然最實際的就是提供Real Wedding 的樣本啦,

2) 即使在底特律也能幸福的結婚,不要再相信底特律是鬼城的說法啦,

3) 辦婚禮也能考慮社會責任(social responsibility),很多人以為華麗的婚禮會帶來幸福的感受,但忘記了地球也許正在受傷哭哭中。

如果需要找底特律的廠商資訊,或是對婚禮的社會責任有興趣,LoveintheD這個部落格一定很有幫助。


朋友送給Steph和Sean的畫作,和超可愛的邀請卡


*註People of color,  Colored people, Minority, Non-White
以上這四個詞彙,在美國的語言使用上來說非常不同,並且具有歷史上的意義。我覺得中文不容易翻得精準,尤其是People of color 和 Colored people。


Minority 較容易理解,就是少數族群。相對於多數的,就可以稱為minority。

Non-White 就是非白人。(但白人到底是指誰...就是另一項題目了...)

而People of color和 Colored people 最主要的區別在於誰是詞彙的使用者。

Colored people 是在大約1850年開始,美國的殖民時期開始使用的,殖民政府用來指稱黑人 、西班牙裔人、亞洲人和美國原住民印地安人,(Black people, Brown people, Asian, and Native American),在1863年南北戰爭的時期,北方政府還成立了一個Bureau of Colored Troop(有色人種部隊部門),裡面主要是黑人士兵。在種族隔離的時期也通常是用"White only" 和"Colored people"作為區隔。



People of color 的使用,雖可溯及至1793年,但主要開始普及是在1970年代民權運動時期,許多民運中重要的人物都開始使用這個詞彙,像是Martin Luther King在演講中使用"citizens of color"或是Frantz Fanon提到自己時用"I, man of color..."或是用"women of color"指黑人女性等。而根據Lisa Wade的演講,她說,Women of color一詞的廣泛使用,則是1977年的一個會議發生的故事。一群華盛頓特區的黑人女性,攜帶了一份黑人女性綱要(Black Women Plank)要到德州參加全國女性會議,因為他們覺得在兩百多頁有關女性公民權和女性投票權的報告中,僅僅出現三頁提及Minority of Women 實在非常不恰當。所以他們要提出修正,會議中不是黑人的其他少數族群的成員(亞洲女性等)看到了這份綱要,就說「把我們也放進這個修正的綱要裡吧,這個寫得太好了!」這群黑人女性同意了,但是這個綱要就不再是Black Women Plank了啊,於是大家同意改稱為 Women of Color Plank,更具包容性,更團結的抵抗White supremacy帶來的壓力。



也就是說Colored people是由上而下,特權擁有者為了區隔出非白人而使用的詞彙; 而People of Color則是由下而上,為了對抗這種權利上的隔離,為了集結各路反抗者的力量,匯流而成的廣泛用法。

另外,除了民間的廣泛使用之外,現在許多官方文件中,在指稱黑人、亞裔、西班牙裔等族群且不帶有保護少數群體的意思的時候,People of color也用來取代Minority 和 Non-white的用法。

比起Colored people和 Minority, PoC至今可以說是最「政治正確」的說法,不過也有人認為PoC還是不夠精準,畢竟白人也是一種"color"。不過呢,我覺得這種反駁論調相當白目,完全就是所謂Color Blindness的人才會提出來的說法,說出「白皮膚也是一種color」就像說出「我覺得大家都是平等的啊」的人一樣,可能沒有意識到白人在美國社會裡所擁有的巨大特權。

要了解美國文化,有關White privilege 的觀念,我覺得是非常困難~卻非常重要的,因為族群之間的隔閡與資源分配至今仍是美國最盤根錯節的一項議題。(((沒想到竟然比正文還長...!

2012年11月10日 星期六

九十九不是一百(99 is not 100)



"One single can is of great importance..." says Valter, one of the spiritual leaders among garbage pickers of Jardim Gramacho, the largest landfill in the world.  In Lucy Walker's documentary Waste Land, he recorded an artistic project of Vik's and his engagement of this community.


國際週播放了一步影片:Waste Land (垃圾場/荒原)是在記錄一個巴西藝術家Vik回到里約,在全世界最大的垃圾場裡進行一項巨大的藝術創作。這是在說這幾個資源回收撿拾者(picker)的故事、和他們共同參與創作的過程、還有這項計畫是怎麼影響了這個社群以及藝術家Vik自己。


心得一:

我覺得應該要找機會再美國發起:拒用免洗餐具的活動。真的,超恐怖的。
簡單舉例:現在台灣應該很難找到保麗龍的免洗餐具了吧,(清心飲料店還用嗎?)但是在美國(至少在密西根大學)盤子跟外帶盒都「普遍」使用保麗龍。以及大大小小的聚餐大家都狂用免洗餐具啊~太方便了。塑膠飲料杯、塑膠刀叉...更不用說免洗咖啡杯了,超龐大的市場。

其實發起一個"Bring Your Own Utensils" Campaign 好像不難?
首先先花個三天的時間,跟拍三個人(一個教授、一個普通上班族、一個學生)和他們一天中製造的垃圾。

Campaign#1 名稱就是 99 is not 100---You can make a difference.
主打校內各個系上的餐會活動,請大家自己帶餐具

Campaign#2 名稱就是Bring 30g, Reduce70%
販賣餐具組:賣那個摺疊咖啡杯+超輕叉子與湯匙

Campaign#3 名稱就是 Use me Triply(用三遍)
繼續販賣餐具組
海報設計就是:一個餐具大大的在上面、下面有使用這個餐具的三個小場景。

或是Campaisn#4 say No to---"do you need a plastic bag?"

我覺得難點在於找到適合的人跟社團一起舉辦,雖然感覺可以辦很大哈哈哈。覺得環保人士猖獗得美國環保運動的歷史應該要很悠久才對啊?為什麼狂用免洗餐具的習慣會更加猖獗呢?台灣人隨身攜帶餐具的習慣是從哪裡來的呢?真是優秀。


心得二:
有什麼道德疑慮?(What are some moral issues here?)
這真的是很好的題目,每次的社工行動都應該要重問一次。
而透明、誠實與謙卑永遠是最好的背書。


心得三:
藝術作為方法。
我很喜歡其中一段,當Vik跟參與的picker解釋創作理念的時候,他把大家邀請到工作的倉庫來,


Vik前後搖晃的問:
「人們在美術館看畫的時候啊,總是會往前、然後再往後退一步,然後再往前傾、再往後退,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大家答:
「他們喝醉了!」

(大笑)

Vik回答:
「是因為他們往後退的時候看見畫的圖像(image)、向前傾的時候看到做畫的材料(material),向前傾的時候看到組成的細節、向後退的時候又看見整幅圖的全貌。而我們就是要用你們撿拾出來的回收物當做材料。」




九十九不是一百。
這不是一個有關垃圾掩埋場的故事,而是有關一群人怎麼努力生活--就像你我一樣的努力生活。("It's not about trash, not about waste. It's about how we've chosen to live.")



2012年9月13日 星期四

Purpose Driven Learning/Life/Coffee

今天是星期四,早上剛喝完本週的第四杯咖啡,一天一杯,稍微控管一下咖啡因、也試圖讓自己小小的上癮這種規律。

來到Ann Arbor (一直想給這個英文名找個好一點的中文譯法,安娜堡、安亞伯、安阿伯...總覺得那兩個"r"都不能好好的fit這個名字,很難好好的找個字,也不像New York=紐約這麼的鮮明。)一年了,第二年一如人生的所有階段,瞬間就開始了。

這陣子也常跟傳哲討論到底過去這一年改變了什麼。我覺得他改變不少、對於知識、能力上的累積與期待也明顯有所進展,拿托福來說,至少是可以量測的(measurable)前進著。

我對自己卻沒那麼正面看待了。借用蔡珠兒的逃兵自白裡說的---「我什麼都沒幹,好吧,我也沒幹什麼。」你知道自己不是為了拿個學位、但如果要說學到什麼,又好像難以啟齒。尤其是身為一個假跨領域的鬼魂,有的時候拿出弱弱的理論意識和社工技巧,真的覺得蠻羞愧的---我到底在幹嘛?!又或者,常常覺得用英文討論和思考都只能停留在相當膚淺的層面上,尤其是在社工系這種夢幻世界裡,有的時候只要使用一些關鍵字(glossary/term)似乎就可以好像說了什麼很有價值的東西,然後打混帶過。畢竟這也算是種國際學生的生存技巧。我也依然常因為太過複雜的論述、太過無力的渺小感、太多的情緒和憤怒而覺得沮喪無比,甚至到覺得我的世界要崩潰的地步,然後質問我是不是該考慮休學阿、還是我其實有mental health issue只是我不知道、是不是要打包回家了。(其實沒那麼慘--爸媽你們不要擔心,這只是我偶爾會出現的人生小劇場,在新竹的時候也偶爾出現)然後,同時也學著理解自己的無奈和沮喪,認清他們不會引領我繼續前進,然後再這個療癒的過程裡期待自己變得更堅強。


當然事情還是有很多進展。和W一起計畫了不少社工系國際學生、和國際社工(global social work/international social work)的工作;也試著用社工人的方式思考; 看到讀書和作業「好像」的壓力和無所適從相對減少許多; 開始可以分辨誰在敷衍你、人們說話和做事風格的文化、誰的思考比較細膩。這一年也幫助我釐清我的問題:原來,我是希望能透過社會工作的實踐價值去理解--再用蔡珠兒的比喻--如果文化是一個戰場,那麼戰略是什麼?如果解讀現象是沙盤推演,那麼戰場上該拿的工具和法則是什麼?

如果要說思想上的改變的話----過去這一年慢慢改變了我對於「土地」的理解,我的意思是,其實我們腳掌(或者說鞋底、輪胎)所踏的地方,對形而上的人生理解來說,其實是一個有意義的邊疆。我們所生活的地理處境和我們的身分認同有相當直接的關係。對於一個旅居者(sojourner)來說,土地/環境所帶來的影響或許是重新證實你原有的國族認同、或許是混入當地的文化意識、也或許是重新詮釋自我意識....我覺得這些都必然和我們所生存的物質世界有很大的關聯。可能有點好笑吧,我以前不這樣覺得,以前還蠻小看物質世界的,尤其是網路世界興起之後。

這個思考上的轉變來自於什麼特定的事件(critical incident/defining moment)呢?主要是我對於文化適應力(cultural competency)的重新定義,還有我認為全球化、國際化的框架下,在地許諾(local commitment)是社會改變的核心。(沒錯,這句話很像英文)

這些下次在談吧,(啊呀呀要說到做到阿)



總而言之,我也想要多放一些靈魂在Ann Arbor,讓這裡的校園、土地、城市有一些溫暖的記憶。(我和同學有過Ann Arbor到底算不算是一個城市的對話,結論是,就算開車經過downtown只有五秒鐘,她還是個城市無誤。)也是這一年的目標吧,人生目標、學習、還有日常生活都朝著標竿前進,讓自己溫柔一點的對待自己的靈魂,實實在在接納那個無庸置疑的、現在進行的、與土地相處中的自己。


2012年7月24日 星期二

Sleeping Bear Dune的連綿與孤寂


--致B和他三十年的冒險

有什麼樣的地方值得連續三十年、每年造訪?什麼樣的行程會讓你每一個暑假都要再回味一次?經常旅行的人可能會有這樣的感受:一段旅行值得紀念,常常不只是美麗的景色或絕妙的餐點,更是旅途中參雜著趣味橫生的冒險意外或是旅行同伴的可恨與可愛。不過,密西根湖邊的睡熊沙丘(Sleeping Bear Dune)肯定是擁有迷人無比的景色。早在1970年的時候,美國聯邦政府就設立為國家湖濱(National Lakeshore),而根據2011年美國廣播公司(ABC)全美幾十萬人的票選,這裡是公認全美國最美麗的去處(點此連結)。(當然,我們同時也注意到此處鮮少出現黑人或其他族群,可說是相當"白人"的度假勝地。)

我、W和H在臨行前趕緊報名,在出發之前也是頭腦熱呼呼的忙碌,行前的準備幾乎沒有參與,甚至W出發前五個小時才剛把報告寄給教授,我和H出發之前根本搞不清楚哪一天會做什麼活動。星期五早上八點多,我們先到B家集合,K和幾個男生把帳棚、遮雨棚、冰桶、瓦斯桶、營燈...等裝備從B家的倉庫裡搬進剛租來的 UHAUL(拖車車廂),K帶我們禱告之後就開始五個小時的一路向北。A算是我們這組的小組長,也負責開車載我們,她今年申請到另一個州的學校,再過兩週就要從Ann Arbor搬家了,臨行前的沙丘露營就像是她和密西根的告別之旅。A說,從她第一次跟B去沙丘露營至今約莫十年了,每年暑假只要她在密西根就一定不會錯過。不過,更厲害的其實是B的太太S,連續去了三十年沒有一年缺席,就連懷孕和孩子剛出生的時候,也不曾錯過,就算每年的行程幾乎都一樣。「噢,這簡直像是某種儀式(ritual)。」W驚嘆。
The Map of Sleeping Bear Dune National Lakeshore

睡熊沙丘是我從來沒有理解過的地質景觀,她不是乾燥的沙漠、也非平坦的沙灘,是由細沙組成龐然巨大的丘陵,沿著密西根湖,迤邐的沙丘綿延了三十五英哩(約六十公里)。睡熊沙丘是冰河時期的遺跡,千萬年前北方的大冰塊向南移動,如推土機一般將砂石往前、往兩側堆疊,而後約一萬多年前冰河逐漸融化後退,加上強勁的西風千年不斷的吹拂,將岸邊砂石向東堆疊,於是,獨特的perched dunes便陡峭的矗立在密西根湖的東岸,狹窄的沙灘如裙擺的蕾絲鑲在碧藍的湖邊。 雖說狹窄,對我們渺小人類而言卻夠廣袤而高聳。一旦你仔細注視這片沙原,你很快就會發現,綿延不斷的不是細密沙子而已,是風、是天空、是湖水。
photo by PoYing Huang

 K大學的時候是登山社的,第一天的傍晚就帶首先抵達營地的二十幾人去爬第一個沙丘。沙丘難爬,因為每向上走一步便順勢向後退大半步,於是每個人走著走著就將鞋子脫下來掛在手上,因為沙子可能灌進鞋子裡,在腳上的一切東西都顯得格外累贅。赤腳踏沙,還能直接感受沙的溫度,向陽的一面很暖和、柔軟而舒服。沙丘就位於營地的西側,抵達丘頂的時候,正好太陽西下,溫暖地將一片金黃灑在每個氣喘吁吁的臉龐。沙丘的連綿像是一幅超大畫布,我們衝下沙丘又爬上另一側,腳印點點坑洞,有時在沙上踏出一縷一縷的線條,然後數小時之候,西風又把她恢復成原來的平坦畫布。其實從丘頂上能遠眺密西根湖,四圍的景色有點不真實,像是身處在某個童話故事裡。沙子是淺咖啡色,細緻得像是咖啡粉或是可可粉,又有點像走進Willy Wonka的巧克力工廠一樣,你能享用無盡的美味。K還扛了滑草板上去,幾個人從沙丘上溜滑梯下去,誰敢滑、又能滑得遠,大家就為他鼓掌歡呼。


B是密大台灣同學會和同鄉會之所以連續三十年,每年都造訪睡熊沙丘的關鍵人物。或者也可以說是B的情有獨鍾讓年復一年的台灣人大露營得以成行。1979年的暑假,是B第一次在密西根度過,他甫從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 畢業,帶著S一起到Ann Arbor工作。那年的July 4th,B和S一起找到了D.H. Day Group CampGround 營地,他們都愛極了這個避暑勝地。1980年第二次去的時候,年輕的機械博士與幾個好朋友一家,大人小孩加起來就有三十多人。爾後到1986年MTSA同學會加入,隨著台灣學生們的「好康道相報」,越來越多加入露營的行列。B特別喜歡和朋友們一起分享那個爬一步退半步的沙丘、夜裡的裸泳、星空下的營火故事。就算每年的行程都一樣也不會膩,像是一堂暑期的必修課、也像是夏日中的一個節日,時間到了,就該期待野地裡的聚餐(potluck)和獨木舟(canoe); 時間到了,就是這群台灣好友們相約出遊的日子。幾年之間,B和好友的孩子漸漸長大,沙丘露營的設備也逐漸升級,帳棚換大了,各種團體裝備也增加了,就是行程沒什麼改。B說「其實golden times甚至有一百五十多人參加,尤其是學生邀請人特別快,一個拉一個。當時的學生凝聚力很強,大家一起規劃、行動,很有力量。

「那為什麼總是選擇這個場地呢?沒有換過嗎?」W問,她的臉被營火照得紅通。B說,「以前也有換過,有一年幾個太太都說想要找好一點的地方,可以洗澡的,我們就去platte campground, 以前當留學生久了都習慣省錢,大家擠一擠租兩個場地就好。結果那邊的head ranger 把我找過去他辦公室,讓我坐他的位子,說我們這群人開車又超速、活動又超過營地範圍、一條一條的說我們這群人違反了哪些規定,后,一共講了十幾條吶。這情景跟我做兵的時候一模一樣,那個時候被政戰官約談,要我也坐在他的位子上,接著再把我痛罵一頓,head ranger只差沒叫我寫悔過書。」大家都笑了起來「現在這個營地喔,就比較flexible(彈性), 來一百多個人也住得下,幾十個也沒關係。A也另外補充,「這個營地很熱門的,其實一年前就要先預約了,還要三四台電腦一起連線搶約,但是前一年根本沒有辦法登記到底會有多少學生參加。」
photo by PoYing Huang

H說:「我喜歡在這裡身體直接接觸自然的經驗。我們脫去鞋子採沙、脫去衣服玩水。」我猜他指的是喜歡夜裡與阿伯們一起裸泳。他說要是獨自一人恐怕不會下水,但是在一群男人裡,為了保有男子氣概與尊嚴,大家各自發出低沈的吼聲,奮不顧身的跳進清澈冰涼的水裡。H說「湖水很冰、非常非常的冰,好笑的是有人一下水就大叫『后~~太冰了啦,冰到雞雞都要縮起來變女人了啦。』」B有時候會準備一塊皂,幾個人摸黑洗澡。我們幾個女生聽了也頗為嚮往,也約了要打破男性專用,湖邊也要舉辦ladies night.(W和A都說這算是他們第一次與人共浴,竟是這麼大一方澡堂) 果然,冰涼的湖水入夜後更為冷冽,但也真清爽,僅短短沉入水中十幾秒便覺得乾淨無比(W說冷得心臟病要發作了。我想這兩種形容冰冷的說法,似乎也可作為男性與女性差異的證據吧?)。

第一天晚上potluck(非常好吃)結束之後,K說要到沙丘上看星星睡覺。幾十個人拿著手電筒和睡袋從另一側較平緩的坡上去,躺在柔軟的沙地上,雖裹著一層睡袋,也勉強算得上以地為床、以天為被了。夜裡毫無光害、於是銀河迢遰、星光滿布。我躺在沙地上,直覺得上帝真是偉大的藝術家。(「我要問一個笨問題,為什麼我們在銀河裡卻能看到銀河呢?」W問。「你可以想像銀河是一個圓形的盤子,我們在盤子的其中一端,就可以看到另一側的盤緣啦。」K回答。)Sleeping Bear Dune星空記錄影片(點此連結

第二天清晨醒來,A說他準備了口香糖可以清口臭。P說昨天夜裡長曝試拍失敗了,沒能照出星星轉動的軌跡。K說他帶了百年孤寂上來,剛讀了幾頁。W說想上廁所。爬下沙丘、吃完早餐(好吃)接著開始第二天的行程:早上去划獨木舟(Canoe or Kayak),中午吃涼麵(非常好吃),下午在湖邊玩水然後去有自來水盥洗室的地方洗澡,洗澡後一定去Glen Arbor小鎮吃Pine Cone冰淇淋(好吃),再回營地吃牛肉麵(非常好吃),太陽下山以前從Pierce Stocking Scenic Drive進去爬那個最巨大的沙丘。

美國人的獨木舟文化由來已久,高速公路上也經常看到頂著艘船的休旅車,對我來說則是人生第一次划船。獨木舟的種類大致可分成兩種,Canoe和Kayak,簡單的說,Canoe會有兩把船槳,甲板是開放式的,船身空間較寬,通常是兩人一起划; Kayak則是封閉式的甲板,腳會遮在船身內,划船的人拿著單把雙面的長槳,可以很有效率的左右划水前進,Kayak最早是愛斯基摩人以及北美原住民使用的河流運輸工具。我們划船的路徑是從內陸湖Platte lake的下游出發,沿著Platte River大約半小時後會抵達小小的Loon Lake,繼續順流而下約一小時,就會抵達終點,也就是Platte River匯入密西根湖的河湖交接處。河水淺而緩,很適合新手如我,雖然還是好幾次擱淺,又花了一段時間才搞懂怎麼控制方向,整趟旅程愜意而迷人,中途一度下起雨來,竟有一種斜風細雨不須歸的懶散。

洗完澡、吃完晚餐開車抵達巨大的睡熊沙丘,我們站在斜坡的頂端,向下俯視湖面好像從山頂遠望山谷般,有450英呎高( 137 公尺,三十多層樓高),斜坡的坡度約有四十度以上,甚為陡峭,順著斜坡向下看,每個人都成了米粒般的黑點湖面遠方傳來轟轟雷聲,一團黑雲籠罩半側湖面,另一半是即將降落湖面的夕陽,灰白雲層與碧藍湖面之間夾著一層亮黃,遼闊壯觀,筆墨難述。順著細沙,人人皆可輕易的下踏至湖邊,但是往上爬回丘頂卻不是那麼簡單的,有的人手腳並用,有的一鼓作氣猛衝幾十步,然後喘息一番。旁邊也看到幾位長輩所幸就斜躺在沙丘上,一邊重拾體力一邊欣賞美景。H說,他覺得這個沙丘像是一個自我挑戰的關卡,你可以控制自己要往下走到哪一個程度,然後必須得自己一步一步向上走回來,別人最多能扶你一把、陪你一段、加油打氣,但至終只有你能扛載你的身體走回原處。在雷雨抵達沙丘之前,我跟W正在往上爬的半路,回頭又望了眼廣袤湖面,內心再次感嘆人的渺小與上帝的偉大。W後來表示她在沙丘前看著無盡的湖水,心裡想的是「神造萬物,各按其時成為美好...然而神從始至終的作為,人不能參透。」我心裡想的是「神啊,你世世代代作我們的居所,諸山未曾生出、地與世界未曾造成,從亙古到永遠,你是神。」
photo by PoYing Huang
提到Sleeping Bear Dune, 實在不能不提起此稱的來由。「睡熊沙丘」 一稱源於美國第四大原住民部族Chippewa(又名Ojibwe)的傳說,這個故事訴述著期盼的連綿與母親的孤寂。從前從前,密西根湖的西岸,相當於現在威斯康辛州的地方發生一場致命的森林大火(另一說為爆發瘟疫)一隻母熊帶著兩隻小熊決心游泳橫越密西根湖,希望抵達傳說中的富饒之地(Land of Plenty)。母熊好不容易抵達岸邊,而兩隻小熊卻力有未逮沈入湖中,母熊不知噩耗,獨自在湖邊焦急翹首探望,期待一家能再度團聚。她轉眼一看,遠方的湖面竟升起兩座小島彷彿是她的愛子。原來是天地之神被母熊的意志與信心感動,以此二島紀念兩隻小熊,又讓母熊在沙中沈沈睡去,讓她長睡在夢裡,或許一家三口能在夢中再次重逢。這兩個小島就是現在的North and South Matinu Island,而母熊便是這座約450英呎高的睡熊沙丘了。這是個古老的傳說,是一個愛的傳說,是一個信心的故事。感動上 蒼而化為自然景觀的情節也許有些老套吧,(是說「傳說」也有範本嗎?)但是有這麼一個故事,更加深了對土地的感情,試想,要是請我替這片美境說個故事,我又會說些什麼?我也實在喜歡母熊以俯視之姿,在睡夢中等待孩子的情狀,父母親的心上總是繫著孩子吧,即使孤身一人,心裡也是被好幾個人給填滿。

今年是S三十多年來第一次錯過沙丘露營,B的孩子在各個城市裡工作,今年是我們這些留學生在遠離了台灣後第一次遇見沙丘,。當然,有些人攜家帶眷的也跟著來十年了、有些人來了五年了,有些人去年才來過。不知道對B來說,會不會有年年歲歲「沙」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的感慨,台灣來的留學生來來去去,夏天節日就這麼歡騰了三十多年。

對我來說,這趟睡熊沙丘的露營,一如A在一路上播放的流行歌曲 
 "Take time to realize
 that your warmth is
 crashing down on in 
....
if you just realized what I have just realized
we'd never have to wonder if
we missed out on each other now..." 

即使我試著寫下睡熊沙丘帶給我的各種細節、我想我還是沒有提起她真正的本質,因為所有旅行的巨大與容納,必須要親自前往、流汗、觸碰。也許某一年的夏天、某一天的早晨,對於此地的理解會從皮膚裡全部甦醒過來,四圍環繞,從此也理解了有關三十年來綿延不斷的感召與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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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露營活動結束後我們回到Ann Arbor吃晚餐,餐桌上W提起密西根的台灣知名校友陳文成博士,特別是今年初台大學生會等團體提出「陳文成事件紀念碑」的連署,這個人物和事件再度躍上討論的舞台--政治的、歷史的、情感的。W問B認識不認識他,B說有人介紹他們互相認識,但是沒有機會熟識,可以算是擦肩而過。

1975年到1977年之間陳文成在密西根大學的統計學系攻讀博士,(當時B在CMU攻讀博士),1978年陳文成畢業後,便舉家移至匹茲堡大學任教。

隔年, 1979年,B從匹茲堡搬來Ann Arbor,也就是B第一次去Sleeping Bear Dune露營的那一年,台灣發生美麗島事件,黨外的反對力量因此更為團聚,台灣的民主運動向前一步。

再兩年後,1981年7月3日,應該也是個炎炎夏日,陳文成回鄉探親,卻被發現陳屍在台大校園內。兩週後,密西根同鄉會在Ann Arbor舉行「陳文成教授追悼會」以示追悼與抗議。

密西根同鄉會對於台灣的民主一直是很關切的,陳文成也多次在「安娜堡通訊」上發表文章、或藉中西部校際球賽(Midwest softball tournament)推動募款支持「美麗島雜誌」。陳文成死後的兩三年,Ann Arbor的學生參與沙丘露營的人數非常少,B說,或許跟同鄉會當時明確的政治立場有關,(畢竟當時的校園特務都注意著呢,我想)。直到1986年,MTSA(密西根台灣同學會)成立之後,(複習一下歷史:同年也是民進黨成立,隔年政府宣布解除戒嚴),沙丘露營才越來越多學生加入。

以前從沒有想過身為「海外人士」對台灣的關懷會是怎樣的,直到我自己也成了留學生。這段跨山隔水的歷史雖然時間過去相隔數十年,地理上卻是相當貼近的,我常常在想,要是我是當時的留學生,我會做什麼?我又會多麼痛心一位在政治威力下死亡的台灣人?

延伸閱讀:陳文成的生與死。


2012年7月4日 星期三

把霧裡的花看清楚一點


今天傳哲很像社工,幫我釐清現狀。
「如果結婚了,你理想的一天會是怎樣?」
「那如果我們都有工作的話呢?」
「為什麼你想回台灣?」
「回台灣後呢、過了兩年之後呢?之後你要做什麼?」

我是不是一直在逃避自己呢。我說是。
我是不是拿出很多藉口來掩蓋自己不知道未來該做什麼的慌張?我也會說是。
我所說的「不要工作、在家裡煮飯教小孩」、「回台灣的責任」是不是只是想要逃避自己去檢視心中的期待與想像?

我竟然說不出如果一切都按照我的「我想要...」實現的話,那會是怎樣。
對我來說,過著一個「為...的緣故而妥協或犧牲自己」的人生情結,我竟然覺得比較安心。
我竟然無法為自己做決定。
我竟然無法承擔自己的喜好。


我的人生決定裡似乎很少出現「我」。甚至會害怕別人問我:「你喜歡什麼....?」
因為我真的不知道我喜歡什麼。
又有其他時候是因為我什麼都很喜歡,什麼都覺得很有趣,我不知道怎麼選擇。



傳哲說我自己都把路都先想好了、而且還規定自己只能按照這樣走?
(ex: 我自己內心小劇場默默的覺得,如果我追尋某種(實際上是哪種不明)理想的話,我就會離開傳哲。)明明就有很多可能性、我卻不願意嘗試、不願意試試看。



祖偉:「正宏哥說過一句話:『如果你把自己完全的交給神,神就把決定權放在你手裡。』」
這句話的重點對我來說是告訴我:我「必須要」做決定,世界上沒有什麼「不用做決定」這種人生存在。


我的完美主義並不是展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必須按照我的意願走」的掌握裡,我的完美主義是顯露在「拒絕承擔責任、情願讓別人做決定、一定得擁有卸責空間」的恐懼之中。
也許是因為我的人生遭遇太少挫折、也或許我的人生遭遇太多責難,讓我害怕犯錯、害怕與反對方對峙的局面。

「結婚」這種人生大事上,我怯於犯錯的完美主義就顯得更加合理、正當,能夠變成我做決定的擋箭牌,讓我可以不去思考我到底想要什麼。

犀利人妻電影版最新的slogan:幸福,需要冒險。
我不僅非常需要冒險家的精神、也需要知道我認為的幸福是什麼。
最重要的是我需要勇於接受自己所謂的「幸福」、勇敢的承認自己的定義。


「誰敬畏耶和華,耶和華必指示他當選擇的道路」詩篇25:12
我太需要敬畏耶和華,因為我太需要他的指示。
當然,我還需要勇敢的就這樣的選擇了那條被指示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