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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月25日 星期日

電影心得速記--The Imitation Game模仿遊戲:不同的你、揭露出的那些秘密,還有「講三遍」

和二戰當年的解密高手過過招吧,試試看你能不能進入英國最高情報單位Bletchley Park!下圖是1942年原版的crossword遊戲,重新被英國Telegraph報紙發佈出來。文末有從Telegraph報紙上copy paste過來的答案。

你準備好了嗎?六分鐘計時開始。(我超不會玩填字遊戲,最近在手機上下載了the new york times的crossword app,也只敢偶爾玩玩5*5的迷你版)


在進電影院之前,就耳聞某些影評認為模仿遊戲(Imitation Game)這部電影把Alan Turing 著名的同性戀身分「洗直」了(straight-washing the character),而影迷群起護航,有的認為電影婉轉、含蓄的表達不代表沒有抒發;有的認為影評左右都要批、總是為批評而批評;更有些人認為同性戀的性場景又不是他們身分的唯一表現、故事著重在Turing的成就有何不可。

我在Ann Arbor小小的Michigan Theater裡看完電影之後,雖然熱淚把袖口沾濕,還是很快地在密西根冬天的冷風中清醒過來,似乎可以理解那種對於Imitation Game是既欣賞又感到可惜的感受。當然,如果很久沒用眼淚清洗臉龐的你想要讓自己大哭一場,這部電影跟坐著切老洋蔥的效果大概差不多,讓人忍不住直掉淚。(我哭點和笑點都很低沒錯,但我也因此學會不用我哭和笑的次數和嚴重程度來評論一部電影。)

2014年3月6日 星期四

親愛的藝術家--Rafael Lozano-Hemmer 如果光和建築都開口說話

Lozano-Hemmer的作品就像是在讀聶魯達的詩作「疑問集」(The Book of Questions, Pablo Neruda)一樣,用滿滿的疑問去描述含糊不清的事實,例如:
「站在石榴之前
紅寶石說了什麼? 
星期四為何不說服自己
出現在星期五之後?
...
囚犯們想到的光
和照亮你世界的光相同嗎? 
你可曾想過四月對病患是什麼顏色?」

而Rafael Lozano-Hemmer問的問題則是:
被影子點亮是什麼意思?
如何看見人留下的一口氣?
等待的時間有多高?
該怎麼讓我們的心跳一齊舞動?
在外星署蓋反紀念碑的工作是怎麼樣的?

這些我們從來無法回答的問題,若欲回答,無庸置疑地,將挑起更多的疑問。

得過無數大獎、在超過二十幾個城市展出作品,Rafael Lozano-Hemmer利用當代的科技包括機械技術(robotics)、電腦遠端監控系統(computerized surveillance system)、自動化系統,Rafael創造了許多他稱為「蓋給外星署的反紀念碑」(the anti-monuments for alien agency)。他提供各種公共平台、刺激大眾在公共場合中的行為、從個體引導出真實的人,然後他把這些全部加總在一起,質疑社會系統的現狀--你這樣做真的對嗎?

Body Movies, Hong Kong, China, 2007

他是藝術家也是建築師,更是打造公共劇場空間的設計師。他不喜歡人們稱他「新媒體藝術家」(new media artist),因為「好像我的東西一定得很新穎、很有原創性、很前衛(of the avant-garde),其實我的作品可能源於幾百年前的概念。」Rafael的歷史意識、科學概念、社會政治的反思,讓他可以在潮流中抵抗對標新立異的狂熱。

Rafael Lozano-Hemmer


他的作品經常雜揉表演藝術與互動建築。他說「透過我的作品,人們展示出他們真實的一面。」或許稱他為「實驗藝術家」(experimental artist)更適合,因為他說「身為創作者,我無法完全掌控作品的成果,這讓我很興奮,... 對我來說,讓觀眾參與不同的社會經驗比製作出一項可被收納保存的成品來得重要。」

Pulse Park, New York, USA, 2008
我希望以下用三個Lozana-Hemmer常用的關鍵詞介紹他的作品,希望能帶來更深一層的理解:1. Phantasmagoria幻象藝術, 2. Anti-Monument反紀念碑 和 3. Alien Memory外來記憶

ps. 其中我最喜歡的作品放在最後一個介紹 :)

1. Phantasmagoria:幻象劇場藝術

Rafael的許多作品都受到幻象劇場藝術(Phantasmagoria)的啟發,這種技術起源十八世紀的法國,在劇場內設置魔幻燈,將恐怖的圖像如魔鬼、魂魄等投影到佈景上製造似幻似真的場景,後來又有劇場設計師加入動態的影像,甚至讓觀眾以為演員真的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如果你有去過迪士尼遊樂園的鬼屋(Haunted Mansion)大概比較容易理解,他們就是大量運用幻象劇場的概念,讓觀眾在真實與虛幻的光影間互動。

Body Movies 《体 ‧ 映 ‧ |Relational Architecture 6, 2001, 2002, 2003, 2006, 2008
我們都成了一台戲,演給世界和自己觀看
Body Movies, Netherlands, 2001
抵達展示作品的城市時,Rafael首先與七八位當地攝影師合作,他們負責捕捉當地的街頭路人百態--或許是皺紋白髮先生、短髮少女、西裝平頭男子、或套裝女子...然後將上千張影像數位化,把肖像投射在建築物外牆約一千兩百平方公尺的互動式螢幕上。並且以超級強亮度的光束(十萬流明數)洗去原本會投射上去的影子,只有當人們走過廣場,他們的影子遮住了建築物的牆面時,那些肖像才會出現。也就是說,行人經過的陰影才會啟動這個肖像影戲,而這些肖像會藉由感應器的偵測轉換成下一批肖像。人們可以走近、或遠離螢幕牆,造成兩公尺到三十公尺高不等的成像。


Body Movies, Netherlands, 2001


                               

這個作品的靈感來自於Samuel van Hoogstraten的影子舞蹈(The Shadow Dance)。
The Shadow Dance, Samuel van Hoogstraten, 1675,
從這個1675年的版畫,我們可以看到地面上擺放的一個小光源,經過演員前後的位置,在牆上投射出不同大小的影子,大的影子展現出惡魔般可怕的一面、小的影子(如左上)則是像天使一樣。

身體與影子的故事可以上溯至柏拉圖的洞穴,或是古希臘泥塑匠布塔得斯的女兒(Butdaes' daughter),不管是對於自我的理解,或是號稱繪畫的始祖,這兩個故事都讓人延伸出身體「再現」(representation)、「從屬」(belongness)和「他者」(otherness)之間的關聯與哲學思考。

Lozano-Hemmer的作品延伸這樣的概念,開放民眾在城市空間裡能夠以行動加入他對身體化(embodiment)與去身體化(disembodiment)的探討。

Body Movies, Liverpool, UK, 2002 
Body Movies, Rotterdam, Netherlands, 2001



人們的影子在公共空間裡彼此互動--跳舞、追逐、打架或撫摸。一個年輕學生的影子或許化身成一個嚴肅的白領男性,然後和隔壁的影子battle街舞,或是媽媽的影子化身為妙齡女子,拿出手槍殺了隔壁化身為十歲女孩的爸爸的影子(小孩在旁邊拍手大笑XD)...透過出演角色的方式,不同年齡、性別和背景的個體,能夠自在且親密的在戲臺上溝通。


當然,Rafael說,人們經常不理會因遮蔽而顯現出來的肖像,讓影子自由演出,例如,某個坐輪椅的老先生來到廣場,把自己的影子放到最大,然後從廣場的這一頭開到那一頭,像開坦克車一樣把中間所有的人都壓扁,當然,中間每個人的影子都有很配合的倒下。

Rafael挑戰當代城市的常態:大量餵給人們廣告訊息。但是人們能否成為那個訊息本身?
除了購物和吃飯,城市裡的我們還可以做些什麼事情?
陌生的人們若彼此交流,怎樣的距離比較恰當?



SandboxSanta Barbara 《聖塔芭芭拉沙灘盒|Relational Architecture 17, 2010

如果監控攝影機和監控人們隱私的系統,成為人們互動的工具,那會是怎樣?

SandBox, Santa Monica, USA, 2010
SandBox, Santa Monica, USA, 2010
這個作品包含兩個沙盒,其中一個小沙灘盒上投射縮小過的實境人影,你可以伸手去捕捉那些小人影。同時,監控攝影機會捕捉你的手,然後將參與者的動作現場直播、並且放大投影到另一個人們可以上去走動的大沙灘盒上。

SandBox, Santa Monica, USA, 2010


這裡使用的監控攝影機無異於那些在美墨邊境使用的監控系統,Rafael試圖「誤用」這些機器的功能,從原本看似猜疑冷漠的性質裡,掘取互動和創意的人性,「人們喜歡互動,喜歡表現自我」這是難以消滅的。
SandBox, Santa Monica, USA, 2010

                
"Sandbox" at Santa Monica Beach (2010) by Rafael Lozano-Hemmer from bitforms gallery on Vimeo.



2. Alien Memory: 外來記憶
Lozano-Hemmer刻意的選擇用alien--而非new--來形容他想帶給觀眾的互動式記憶,表示他並沒有期待作品會引發多少具原創性或是具開創性的內容,他想增加一些「不熟悉感」、「不歸屬感」、提供一個外來者能加入的平台。

他的作品經常刻意的在令人熟悉的日常生活環境裡,加入一些元素,給人一些「外來感」。有的時候,他則刻意的以不同的單位轉譯(translate)那些我們自然而然或無意識的機制,企圖喚醒參與者的意識與親密感。

Last Breath《最後氣息|2012
Last Breath, Cuba, 2012

他設計了一個裝置,可以儲存一個人的呼吸,在管線中循環,速率等同一個正常成人休息的狀態,每天運作一萬次的呼吸(其中包括158次的嘆氣)。

第一口被儲存的呼吸是八十幾歲的古巴歌后Omara Portuondo,她的氣息現在正在古巴音樂博物館展出。首先請Omara往牛皮紙袋用力的吹一口氣,然後這口氣就被保存下來了,即使在她死後(現在還活得好好的),你仍然可以到博物館去拜見她的最後氣息。

Last Breath, Cuba, 2012



Pulse Room 《脈搏房|2006, 2010, 2011
Rafael 在一個漆黑的大房間裡裝上300個300瓦的燈泡,然後把健身器材上用來測量脈搏的感應器連接到燈泡上。

Pulse Room, Puebla, Mexico, 2006


Pulse Room, Manchester, UK, 2010



每一個參與者依序進到房間裡,握緊感應器幾秒鐘後放開,他的心跳的速度和力度就會依序呈現在燈泡上。直到第三百個參與者放開手之後,三百個閃爍的燈泡正是三百個人的心跳。

我很喜歡這個裝置,覺得很像是Alice Walker的詩句,讓無盡的問題用詩來回答
I must love the questions
themselves
as Rilke said
like locked rooms
full of treasure
to which my blind
and groping key
does not yet fit


3. Anti-Monument: 反紀念碑

想討論「反紀念碑」得先認識什麼是「紀念碑」。紀念碑經常代表社會權力對於公共空間的掌控、或是企圖用物件來形象化某段被選出來的歷史,而且經常是菁英或當權者對那段歷史的理解。還有學者批判,有時候紀念碑反而是讓我們與歷史脫節,讓我們以為這件事情已經了結了、完畢了、結束了,如大屠殺研究學者James Young在 The Texture of Memory一書中所說「我們以為歷史成本是投資在紀念碑上,而不是投資在我們身上; 讓紀念碑肩負起記憶歷史教訓的責任,而不是我們。」德國藝術家Esther and Jochen Grez在Harburg做了一個反紀念碑的紀念碑,透過紀念碑埋入地底、消失的過程提醒人們,要記取歷史教訓的是你、我,不是這個高聳入天的建築物。

「反紀念碑」對Rafael 來說,則是一種行動、一場演出。應該讓參與的人都意識到其人為的性質:這個裝置與這個地點並沒有密不可分的內部連結,而且他是特別設置的,是短期而可變動的,是刻意的、是經過特效賦予意義的。對他來說,反紀念碑是「場所崇拜的另一種選擇、是對於權力崇拜的另一條路。」他打開一個平台,聚焦於群眾參與所產生的對話,包含時間性的意義。

Vectorial Elevation/Open AirRelational Architecture 4, 1999, 2000, 2010, 2012
廣場上的個人燈光秀



Vectorial Elevation, Zocalo Plaza, Mexico, 1999
這個作品最早在1999年的墨西哥就登場了。墨西哥市蘇家諾廣場(Zocalo Plaza)早在阿茲提克時期就是人們聚集的中心,後來在殖民時期,西班牙政府把原本金字塔的大石頭拆掉,改鋪成世界上最大的廣場之一。現在四圍環繞市政府、天主教教堂、博物館等,依然是墨西哥文化、政治、抗議與生活的中心地。


Vectorial Elevation, Zocalo Plaza, Mexico, 1999
Rafael 在四周建築物的屋頂上裝上可以在十五公里內都看得到的超強光束,然後在網路上架設3D立體模型,讓人們可以在網路上設計、模擬、上傳他們自己的燈光設計。這些設計會在晚上按時上演,人們在網路上的匿稱、設計理念、留言...完全不會經過審核,完全自由開放的一個平台。






兩週內,他們收到了來自89個國家超過八十萬人次的燈光設計--有生日願望、墨西哥民族解放運動的標語、二十七個求婚誓言、足球迷的留言...各式各樣。

後來這個作品陸續改裝、到好幾個國家演出,包括西班牙、法國、加拿大(有趣的是黃傳哲在2010年有參與到這次的演出)最近的一次是2012年在美國費城的Open Air Philly計畫,他把上傳的過程改變成用智慧型手機錄音,系統會根據你的音調、語速、情緒等自動建構出一個燈光演出,參與者不用在家裡上網,可以直接在廣場上留言、看燈光秀。

我上去網站聽到了很多有趣的聲音,有咆哮、有情書、有讀詩、有電子音樂、有吉他創作,很奇妙。如果這個作品是在台灣設置的話,我們會聽到/看到什麼呢?

Lozano-Hemmer認為這個作品的意義不只是公共參與(public participation),而是公共身分(citizenship)本身,因為對他來說,公共身分的意義正是在於「公共空間回復到公民手中」,讓公共空間絕不只是購物商場而已。

Vectorial Elevation, Zocalo Plaza, Mexico, 1999



Voz AltaRelational Architecture 15, Memorial for the Tlatelolco student massacre, Mexico City, Mexico, 2008
用光來訴說歷史的疼痛


Voz Alta的意思是「大聲音」(loud voice),為了紀念1968年,在三文化廣場(Plza de las Tres Culturas)的一場遭血腥鎮壓的學生抗議運動。當時墨西哥人對總統Gustavo Diaz Ordaz的財政與工會政策已感到相當不滿,他為了籌辦第十九屆奧運會,投注了1.5億美元(相當現在的75億美金)。

學生以「不要奧運會、我們要革命」的口號,在10/12日奧運開幕前十天(10/2)在三文化廣場聚集,抗議政府並要求:廢止不合理的集會遊行法、解散防暴警察、釋放政治犯等。當時的墨西哥政府卻以軍事武力回應,派出軍用直升機、狙擊手、裝甲車等包圍五千多名的學生,血腥屠殺後,官方記錄上百人死亡(數字仍有爭議)。往後的好幾年,這個屠殺事件一直是墨西哥媒體的禁忌,歷史就這樣塵封。


四十年後,2008年的十月,Rafael在廣場上架設一個大聲公麥克風,還有一個同步的強力光束,當人們透過麥克風說出想說的話,光束就依照他的語速和大小聲,閃閃爍爍的打在外交部大樓的頂端。同時,外交部大樓的頂端也設有三台聚焦燈,同時向外,往三個不同的地方打出光束,一個朝向蘇家諾廣場、一個朝向革命紀念碑、第三個朝向Guadalupe聖母院。


在墨西哥市內,如果你看到閃爍的光束,就可以打開電台,同時收聽廣場上人們的聲音。如果廣場上沒有人講話,電台就會播放歷史資料、受害者家屬訪問等。

連續十天,聲音無需經過審查,廣場上來了很多人,有生還者、有當時的鎮暴警察、也有受害者家屬...這次的聲音,化身黑暗中的光束,有寬恕、有憤恨、有請求原諒,當然,還是有想求婚的人。


Rafael讓紀念碑不只關乎地理位址,更在於人們在公共空間裡的連結與傾訴,而訴說的內容也不只是歷史,也是今日依然上演的各種問題。


              
          (可以從2:50秒開始看)


好了,長文暫且至此,最後姑且讓我依然用問題結尾:
如果是你有魔力,能讓光和建築開始說話,你會聽到什麼?
你會願意聽到什麼?
又或者,你會回應些什麼?

2014年2月21日 星期五

[翻譯] 九個問題讓你搞懂烏克蘭怎麼了


烏克蘭的語言分界 Data source: 2001 national census. (Laris Karlis/Washington Post)
烏克蘭的抗議事件從2013年11月21日開始,導火線是總理Viktor Yanukovych否決了與歐盟進一步連結的議案,反而更向俄羅斯靠攏。大量的烏克蘭人至今仍在街頭,佔據國內多處地方政府建築物。在烏克蘭首都基輔,抗議者與安全維安警力的衝突越演越烈,發生多起死傷。一月底烏克蘭總理辭職了,沒有人能準確預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烏克蘭發生的事情很重要,但也錯綜複雜,對不熟知其歷史背景的人來說會很難理解怎麼導致現今的局面,而歷史脈絡正是造成這次危機主因。在此試圖回答九個基本的問題,但前提是,這篇文章並非試圖書寫龐雜而詳盡的烏克蘭歷史,只是背景知識,好讓每一個人都能一目瞭然。

1. 烏克蘭是什麼(What is Ukraine?)

就英文名稱來說,他現在是"Ukraine",不是"the Ukraine"(譯註:加上the 的名稱是指在1991年獨立以前、還是蘇聯一員的烏克蘭)。烏克蘭位於東歐,在俄羅斯與中歐的中間,佔地面積很大,幾乎跟美國德州一樣大,人口是兩倍的德州人口再少一些(譯註:面積大約是台灣的 17倍,人口約是台灣的兩倍再多一點)。烏克蘭國家的歷史可追溯至上千年以前,例如,第一個圈養的馬匹是在這裡出現的。他長久以來被視為是東方與西方的交界處,而這個特色也導致了今天的衝突。

烏克蘭在歷史上長久受到外來強權的統治,這也反應在他國家的名字上面,許多學者認為烏克蘭這個詞的意思是「國境邊陲」(borderland),這也是為什麼他過去被冠上"the Ukraine"的稱號。(不過,也有學者認為烏克蘭這個詞的意思是「家鄉」)自蘇聯瓦解後,他才在1991年獨立,和上一次的獨立統治時期比較起來(那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短暫幾年,再前一次獨立大約是在 1600年代)烏克蘭早就有相當不同的國界以及不同的人口組成。認識這一點非常重要。

2. 為什麼這麼多烏克蘭人要抗議?(Why are so many Ukrainians protesting?)

抗議始於首都基輔,肇因於當時總統Yanukovych和歐盟在經濟上聯合的協商破局。這個協商非常受烏克蘭人的歡迎,特別是在基輔和其附近地區(雖然不如你聽聞的那麼受歡迎:大約只有42-43%的人支持

但這可不只是一項貿易協定,Yanukovych的決定象徵了他的合作對象從歐盟轉向莫斯科。俄羅斯過去提供大筆金援而且承諾未來向烏克蘭輸出更便宜的石油,這的確是很好的吸引力,但是俄羅斯過去長久以來掌控、主導烏克蘭,你應該很容易理解為什麼Yanukovych這樣的決定會刺到人民的痛處。

但這個問題不只是地理上的政治關係,Yanukovych政府從2010年掌權以來,把經濟亂搞一通而且越來越腐敗。早在2004年就有大批的示威遊行,抗議Yanukovych以不法手段獲選為總統,當時抗議民眾成功的讓Yanukovych無法進辦公室辦公,這項行動被稱為「橘色革命」,是當時的一件大事。現在抗議民眾回來了。

抗議群眾的數量在今年1月16日的時候稍微下降,因為Yanukovych簽署通過「反示威遊行法」,強烈限制言論自由、媒體自由、禁止五量以上的車子群聚、甚至不准民眾帶安全帽(譯註:所以一度出現民眾頭戴鐵鍋的局面。)。不過抗議者以新的方式回應和報復,不只在基輔也在其他地區,某些地方甚至掌控了行政用的建築物。

3. 我聽到的版本是,烏克蘭人想要和歐盟連結,但政府卻把國家賣給莫斯科,是這樣嗎?
(I heard this was about Ukrainians wanting ties with Europe and their government selling out to Moscow. Is it?)

這說對了某部分--很多烏克蘭人的確想要他們的國家更「歐洲」一點,不想要和俄羅斯有連結,而Yanukovych的確和莫斯科相當親熱; 但這種說法也說錯了另一部分。的確,有一半的烏克蘭人表示想要和歐盟協商,但另外三分之一的烏克蘭人表示他們比較想要加入由俄羅斯主導的「歐亞關稅同盟」所以,現狀的分裂可能比你想像的更嚴重。

首先你得了解,烏克蘭是分歧的。無論是在語言、歷史或是政治上,都有很深很深的分裂。三分之一的人的母語是俄語,而且也是在生活中實際使用的語言。使用俄語的人居住在烏克蘭的這一半,而使用烏克蘭語的人則住在另一半。你可以很清楚的從地圖上看到這個分野。

但這也不只是烏克蘭有兩個主要語言區這麼簡單而以。他們有不同的政治傾向以及對國家不同的憧憬。看看以下這四張地圖:上面兩張分別顯示其語言和種族的分佈,下面兩張分別是2004和2010年總統選舉的結果。這四條界線幾乎是相等的!
左上圖:烏克蘭的俄語使用者是藍色。右上圖:主要的族群和語言分佈圖
左下圖:2004年總統選舉結果圖。右下圖:2010年總統選舉結果圖。西半部壓倒性的反對Yanukovych,也是現在抗議者主要的家鄉。

說俄語的東烏克蘭傾向於--你猜對了嗎,當然是親俄羅斯。而Yanukovych就是來自東烏克蘭的,他的支持者都在這裡,而且他在他50歲以前根本不說烏克蘭語。

而親歐盟的抗議者多來自於說烏克蘭語的西烏克蘭,這些人在2010年大舉反對Yanukovych(不過,自從他訂定禁止抗議條文之後,已經燃起全國人民對Yanukovych 的怒火)

事實上,這個分歧是烏克蘭從1991 成功獨立以來一直是烏克蘭政府的大挑戰,選舉結果完全分裂成兩半,兩個陣營分別想把國家導向完全相反的方向。烏克蘭政治學研究者Leonid Peisakhin說得很清楚,「(烏克蘭)一直以來都不是、未來也不會是一個一致的國家,除非能出現一個共同的論述,或者,至少出現一種或多或少能共通的政治理念。」

就某個程度來說,這個危機的確是有關大批民眾對總統的不滿與憤怒,而總統不僅搞砸了經濟還鎮壓抗議者,逐漸走向專制政權。但是這個事件更顯示出烏克蘭長久以來無法解決的身分認同危機。這個事件雖然經常被報導為烏克蘭受到莫斯科與歐盟的左右拉扯,但烏克蘭內部就存在強烈的拉扯:在烏克蘭裂成兩半的兩種身分認同之間,這是一場長達22年、而且還一直持續的拔河比賽。

4. 哇賽~烏克蘭怎麼會這麼分歧的呢?(Wow. How did Ukraine get so divided?)

幾個世紀以來,烏克蘭受到鄰近強權的統治與分裂,包括波蘭、奧地利、當然還有俄羅斯。而俄羅斯不只是想要統治烏克蘭,他還想要把他也變成俄羅斯。

烏克蘭的俄羅斯化(Russification)始於250年前的凱薩琳大帝( Catherine the Great)時期,她在1770左右開創俄羅斯帝國的黃金時期(golden age)。一開始,只有掌控東烏克蘭,為了發展礦物與鋼鐵工業,作為供應俄羅斯擴張的庫源。雖然後來她也掌控了西半邊,但是她以及後來繼位的俄羅斯統治者,完全只針對東半部開發,甚至打造出世界上最具生產力的農田之一。

哈佛的烏克蘭研究院院長Serhii Plokhii最近在國家地理雜誌上表示,烏克蘭分成東邊非常肥沃的羊草草原(Steepe)以及西邊的森林,這個生態學上的界線幾乎和上面說過的語言-政治界線一模一樣。

當時很多俄羅斯人湧入烏克蘭的東南地帶,其中有一些武裝部隊,要攻擊鄰近的鄂圖曼帝國(Ottoman Empire),後來這個地區變成現在的新俄羅斯(Novorossiya, New Russia) 。俄羅斯的領導者為了讓這個地區永久屬於俄羅斯,就禁止這裡的人民使用烏克蘭語。

然後史達林來了。在1930年蘇聯領導推動的農業集體化運動(collectivized agriculture)
讓農民轉入國營農場,這一連串政策導致數百萬烏克蘭人死於饑荒。烏克蘭政府和美國都認為這是蓄意的種族屠殺政策,不過歷史學家的解讀各有不同。不論如何,在饑荒過後,史達林為了振作荒廢的東部農地,他大量輸入俄羅斯裔的人民進駐此地。

現在雖然烏克蘭只有六分之一的人口是俄羅斯裔,但是俄羅斯文化的刻痕深深的留在這裡,絕不只是許多烏克蘭人視俄語為母語這麼簡單而已。2005年,當烏克蘭民族主義黨的Viktor Yushchenko-這個傾向西方的政治人物-獲選為總統的時候,根據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的調查,「約60%的電視台是以俄語播出,40%以烏克蘭語播出」。 但是,2010年他離開總統府的時候,「這個比例已經倒過來了」,這是他五年執政以來積極推動烏克蘭化(Ukrainianization)的結果。雖然Yushchenko說流利的俄語,他在和俄羅斯總統普丁見面時,只透過翻譯來溝通。

5. 這真是越來越複雜了,可以聽個音樂、休息一下嗎?
(This is getting complicated. Can we take a music break?)

太棒了,烏克蘭有豐富的傳統民間音樂和流行音樂,不過,讓我們來聽聽他們眾多古典樂大師中的一位Mykola Lysenko. 他是一個烏克蘭民族主義者,他很喜歡在創作中加入烏克蘭民間音樂的旋律。以下是他的一首簡潔而優美的第二號烏克蘭鋼琴狂想曲,由他的孫女Rada Lysenko演奏:



Lysenko的人生,早在一個世紀以前,就經歷許多議題是至今仍然沒有解決的。當時的烏克蘭是俄羅斯帝國的一部分,他們強迫作曲家和音樂家只能使用俄語創作。Lysenko拒絕如此,他創作了兩部用烏克蘭語演唱的歌劇,而他也不肯翻譯成俄語,這就表示他們不可能到莫斯科去表演。在1876年頒佈的擁護沙皇法令(czarist decree)禁止印製任何烏克蘭語,Lysenko得秘密的把他的音樂送去國外印製。他是烏克蘭的烈士,許多同時代的音樂家如柴可夫斯基等都相當珍視他的音樂。只不過現在,他的原版錄音檔已經很難找到了。

6. 我懂了,俄羅斯過去統治過烏克蘭,現在沒有。但是,為什麼一直聽到俄羅斯在這個議題裡參一咖的消息?(So I get that Russia used to rule Ukraine but doesn't anymore. Why do I hear so much about its role in all this?)

俄羅斯總統Vladimir Putin普丁一直以來很積極的逼迫烏克蘭切斷和歐盟的合作,他希望烏克蘭不只是加入由莫斯科領導的歐亞關稅同盟,這個同盟包括了幾個前蘇聯國家。他的手段包括以經濟制裁的方式要脅烏克蘭。2004年和2006年,當親西方的Yushchenko當權的時候,俄羅斯就幾度因為政治上的糾紛而停止供應烏克蘭天然氣,造成嚴重的經濟損害。

不過普丁不只脅迫、他也利誘, 在Yanukovych拒絕歐盟的協商之後,普丁立刻金援烏克蘭一筆高達一百五十億美金的振興經濟計畫,以及提供七折的天然氣優惠。這些舉措讓Yanukovych很難逃脫普丁的懷抱,特別是國內因低迷的經濟引起的民怨。

7. 為什麼俄羅斯如此關注烏克蘭呢?(Why does Russia care so much about Ukraine?)

最表層的原因包括:文化上的連結非常深,普丁無法和烏克蘭這個擁有重疊的歷史、擁有俄羅斯血脈的國家說不。這個國家是俄羅斯的榖倉與能源運輸轉運站,對俄羅斯來說不管是經濟或文化策略上都極為重要。普丁對歐亞關稅同盟國具有個人的感情且把他視為俄羅斯的文化傳承之一。

但同時也有更深層的原因:烏克蘭打破了俄羅斯強權的形象,俄羅斯自柏林圍牆倒塌以來一直很慘烈的形象。如同 Tufts的政治學家Dan Drezner 在Foreign Policy雜誌中說的,「對於普丁的中東外交政策來說,烏克蘭是成就他權力野心最重要的部份,在外交政策社區大學(Foreign Policy Community College)裡你會學到的第一個觀點就是『俄羅斯沒有烏克蘭只是一個國家; 俄羅斯加上烏克蘭能成就帝國大業』。('Russia without Ukraine is a country; Russia with Ukraine is an empire.')」

即使普丁無法說服烏克蘭加入,他也想盡辦法把他和歐盟隔開,因為他認為歐盟是西方國家幾個世紀以來計畫陰謀要對抗俄羅斯的一部分。在莫斯科有幾個說法,認為西方國家根本不在乎俄羅斯的毀滅,所以俄羅斯必須盡力確保西方勢力不會介入其他國家,以防未來這些國家反過來攻擊俄羅斯。雖然聽起來有點荒謬,但有些國安專家認為保護烏克蘭很重要,因為他是保護俄羅斯國防的緩衝區

8. 為什麼美國和歐洲國家還沒搞定這件事?(Why haven't the US or Europe fixed this?)
(譯註:這是寫給美國人看的,所以預期美國人會問這種問題也是蠻了解自己人的呵呵,就暫且看一下Max Fisher怎麼回答吧。)

在這個危機發生之後,西方國家可以向Yanukovych施壓,要求停止實施專制手段。但是絕大多數的權力都在普丁和烏克蘭人手中,西方該怎麼做不是很明確。紐約時報的一則專論中,四名前美國駐烏克蘭大使(四名!)也不過是呼籲美國政府發佈聲明,包括後續的經濟制裁。

任何西方的行動,若是強硬到可以改變現狀,都極有可能引起更強烈的反彈,導致更糟的局面。如果西方對於Yanukovych積極的施壓,那麼烏克蘭的東半部-鄰俄的那一半-將會把這種介入看成外國干涉內政,跟俄羅斯的介入沒兩樣。

基本上,烏克蘭最終的問題在於慘澹的經濟狀況和懸而未決的國家認同問題。其他的國家(包括俄羅斯)當然可以幫助前者,但是後者只有烏克蘭人自己才能解決。

9. 我前面都跳過了,可以給我懶人包嗎?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截至1/30/2014以前)
(I skipped to the bottom. What's going to happen next?)

議會目前已經將惹惱人民的反示威遊行法撤回(repeals anti-protest laws),還通過了一個特赦法 (blanket amnesty),讓抗議者可以安全離開他們先前佔領的政府建築物。

普丁擱置了一百五十億經援的計畫,讓Yanukovych比較容易離開普丁走回歐盟的談判桌。

但是抗議者還是迅速且大量的集結起來,包括在俄語區的東半部也一樣。現在,最緊急的問題不是與歐盟締約的問題、不是國內的文化分歧、甚至不是集遊法,雖然這些加總起來導致了現在烏克蘭的危機。Yanukovych兩個月以來不熟練的危機處理,把自己逼近一個很難轉身的小角落裡。
1/19/2014於基輔,抗議群眾與鎮壓警察的衝突 (photo by Sergei Supinsky, AFP, Getty Images)
不管是在莫斯科或華盛頓,都有分析家們的傳言指出,如果Yanukovych被逼急了,然後動用軍隊驅散抗議群眾,很有可能造成烏克蘭內戰。雖然內戰就現在(1/30/2014)看來還是一個有點遙遠的狀況,比較有可能是政府和反對陣營領袖達成協議,然後政府糊里糊塗的撐一段時間,接著,Yanukovych在2015年2月的總統選舉時被民眾以壓倒式的選票趕出總統府。不過既然出現關於內戰的討論,就表示國際關注的程度相當高以及烏克蘭未來依然不可預期。



2014年2月13日 星期四

親愛的藝術家--Sputniko!塗抹藝術、工程、設計、影音以及性別的模糊界線

Sputniko! 的設計很時尚、有點瘋癲、表達很抽象的概念又拿出具體的畫面,然後不顧疆界藩籬的穿梭在各種模糊地帶。
Sputniko!
英日混血的Sputniko! 熱愛時尚、喜歡電音、喜歡影像、喜歡音樂和製作 MV,在東京的時候和Uniqlo合作、擔任LV和Prada的模特兒。大學主修數學和資訊工程,並且在倫敦的皇家藝術學院(Royale Colleage of Art )念互動設計,畢業製作的作品在他畢業後立刻接連受邀到東京的MoCA(Transformation)和紐約的MoMA(Talk to Me)展出,2013年被MIT Media Lab聘為助理教授主持Design Fiction Group (科幻設計組)。
Moonwalk Machine-Selina's Step, 2013
Sputniko! (read more) 做為一個音樂家、表演者、工程師、科學家和設計師,他說,「設計是我的重心,」如果只用一句話來描述他的工作,那就是:
「我為引發辯論而設計。」("I do design for debate.")

為了把設計出來的東西讓世界各地的人們討論,他大量製作MV,以自己為主角,創作音樂與歌詞然後放上Youtube好讓設計圈以外的人也能夠看見,並且加入討論。Sputniko!的設計不只是邀請人們討論他豐富的影像,他說「我常常把問題post在論壇上,讓專家告訴我解決之道」,整個設計過程透過網路、結合各種專家的意見來創作,包括NSAS的月球專家、研究烏鴉的動物學專家、還有生物藥學的教授...等。

Sputniko!的設計明顯受到Donna Haraway唐娜哈洛威所說的Cyborg (賽伯格) 概念的影響,試圖建構一個不再是傳統二元對立(如:機器vs自然, 男性vs女性, 動物vs人類)的世界,他混合了廣泛定義的「有機體」(人、動物)與「非有機體」(機械、電腦)複合性別(不再是二元的男性、女性)的表現。"Cyborg"就詞彙上來說等於Cybernetic+Organism,而這樣的「混種」乍看之下很容易被理解為混亂混和物的烏托邦概念。(不過在此先略過對哈洛威的批判與防守)

Crowbot Jenny, 2011

我覺得Sputniko! 令人驚艷之處在於,他不只是在二元界線不穩定的細縫斷裂間批判社會建構的現實,而是主動創造一個新的空間,重新塑造自然和文化混砸的可能性,用實現/再現的方式回應Donna Haraway的賽伯格宣言(Cyborg Manifesto):「什麼是自然、什麼是機器、什麼又算是人?」

有趣的是,Sputniko!以MV的故事實在的挑戰了父權體制主導科技/科學的世界,利用情境劇以及第一人稱的敘事方法,提出精準的想像:在這個重新理解的破碎(segamented)世界裡,如果邊陲者(peripheral)能使用科技作為賦能的工具(tools of empowerment),並且實際應用到自身的景況中,會發生什麼事情。

好,我先承認,以上一堆有的沒的名詞,不如直接來看看他的作品吧!



Shushiborg Yujari, 2010 ( 壽司博格由香里)

劇情:"Nyotai Mori"裸體料理(女體盛)是日本由來已久的一種用餐方式,將壽司放在裸身的女子身上享用。「壽司博格由香里」就是在這樣的概念下被製造出來服務客人的賽伯格,然而由香里的程式智慧隨著時間發展,逐漸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個性玩物,便開始計畫逃離現狀,於是她改變身體裝置,將刀子裝到原本服務客人的部位,然後由香里成了一個致命的殺人武器...。






(*以下影片有血腥畫面*)

                   

壽司轉盤prototype實體影片
                   


Crowbot Jenny, 2011(烏鴉機器人珍妮)
劇情:烏鴉機器人珍妮是一個孤單的女孩,雖然她身在一個資訊爆炸的時代,她依然難以融入同儕之中。事實上,珍妮比較喜歡和動物說話,於是她開始和烏鴉對話...。




烏鴉機器人可以說以下幾句話:Hello./ I am in danger!/ I love you!/ Where's my child?
下面這個prototype測試的影片裡可以看到烏鴉說"Hello!"回應烏鴉機器人。
                


Moonwalk Machine- Selena's Step, 2013 (月球漫步,薩琳娜的腳印) 
劇情:還記得月球上第一個男人腳印嗎?大家都知道是1967年阿姆斯壯的那一步。不過,你知道月球上第一個女人的腳印是誰的嗎?13歲的少女薩琳娜有著一個夢想,想要在月球表面留下她愛穿的高跟鞋的印子。於是她開始製造一個月球漫步的機器,好讓她的高跟鞋在月球上跳舞...。




Menstruation Machine- Takashi's Take, 2010 (月經體驗機,隆先生的體驗)
Menstruation Machines-Takashi's Take, 2010

劇情:隆先生是一個喜歡變裝的日本少年,平常喜歡女性服裝與打扮的他不滿現狀,他希望能更進一步體驗女性身體的狀態,於是他發明了一個可以穿戴的月經體驗機,好讓他感受女性朋友每個月流血的獨特經驗。




月經體驗機的這個設計引起廣泛的討論,上傳到youtube後一週之內就超過十萬人點擊,Sputniko!的發想不只是來自變裝群體的渴望,更起源於藥物與生物醫學在現實世界的發展。他說:以日本為例,健康局(Ministry of Health)只用了六個月就通過威爾鋼的審查許可,卻花了九年的時間才終於在1999年通過避孕藥的審查許可。科技的進步顯然與政治、社會與文化背景緊密相連。女人還會流血多久呢?如果有一天女人不再因為月經而流血疼痛,例如更年期或新的生物科技發展,月經體驗機會不會成為一種歷史軌跡?

(Barbara Kruger, 1989)

看Sputniko!的作品的時候,不得不令人想起Barbara Kruger 用Futura粗斜體說的那句「你的身體就是戰場」在Sputniko!的作品裡,每個角色都有非常鮮明的陰柔女性氣質(feminine look),科技應用能力也很強,尤其是Sputniko!花上不少力氣克服科技上的問題。而在這樣的女性身體裡,他們有著非比尋常的慾望,有足夠複雜的故事,讓他們能在戰場上發出響亮而豐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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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開始想把這些藝術家整理出來,是因為UM藝術與設計學院舉辦的Penny Stamps Speaker Series公開講座,每週四傍晚在密西根電影院的免費演講,我從中獲益良多。他們邀請到各國著名的藝術家或設計師,除了介紹自己的作品與中心思考之外,同時也回答「我怎麼成為現在的我」這個人生課題,企圖給藝術與設計系的學生一些關於職業與人生的啟發。雖然我不是藝術設計系的學生,但是這些講者往往丟出許多值得深思的觀念與刺激,無論是關於熱情、痛苦、或對話,都是每個人--無論作為群體或個人--能夠感受或經歷的。

而這些,包括思考方式、藝術概念和對話的範疇...等是我過去在台灣校園裡面沒有接觸過的,希望可以藉此機會自我整理,也和你們分享。


2013年5月31日 星期五

GlobalVoices--泰國網民吵架也很精采報導


泰國總理(盈拉 西那瓦)控告畫家於臉書誹謗


作者:Aim Sinpeng 譯者:hsucc
泰國網民吵架也很精采報導

泰國總理Yingluck Shinawatra (盈拉西那瓦)決定控告一知名插畫家誹謗(defamation),因為他在臉書上的評論將國家領導人比做妓女,諷刺她出賣國家。

這個官司在今年五月三日被提到法院,泰國總理控訴政治插畫家Chai Rachawat在網站上侮辱官員,公開中傷他人的行為違反了2007年頒佈的電腦犯罪法(2007 Computer Crime Law),因其條文禁止泰國人民在網路上發佈誹謗的評論、攻擊他人。


Chai是泰國銷售量第一的報紙
Thai Rath(網站連結、泰文)的專聘插畫家,他是在泰國總理Yingluck一次充滿爭議的公開演講之後表達意見、並且發表在Chai自己的臉書頁面上:
請你們了解一個女性性工作者不是一個壞人,她只是販賣自己的身體罷了。但是那個壞女人販賣的是她的國家。
Yingluck是泰國第一位女性總理,這次的官司是她擔任泰國總理職位兩年來,首次因為社群網路的言論,控告一名泰國公民。

在蒙古舉辦的第七屆國際民主國家行政會議(Ministerial Conference on the International Democracies)的會議中,Yingluck的一場演講引發泰國國內的爭議。



Prime Minister Yingluck Shinawatra. Image from Wikipedia

泰國前總理塔克辛Thaksin Shinawatra2006年的軍事政變中被驅逐,而Yingluck身為塔克辛的妹妹,在會議演講中提到泰國國家民主的瓦解以及她個人家庭所經歷的痛苦,以警示各國領導者。泰國前總理Thaksin在政變發生後逃離泰國,以躲避貪腐審判帶來的牢獄之災。

2013429演講中,Yingluck說:
我們都以為民主的新時代終於抵達泰國了,事實並非如此。...一個民選的政府、在兩次選舉中都獲得大多數的選票,卻在2006年被推翻。泰國偏離過軌道而人民花了將近十年的時間要重新贏回民主自由。我的哥哥Thaksin Shinawatra是合法選舉出的領導人。你們或許不了解我說的意思,還會反問我『為什麼要抱怨呢』,因為你們政府一個換過一個是正常的過程。如果我和我的家庭是唯一遭受痛苦的,那我便無所謂了,但並不是這樣。整個泰國都很痛苦,一個國家的法律制度遭受破壞,人民深感權利與自由被強奪

她也批評了部分泰國憲法:

反對民主政體的元素很明顯還存留著(在體制中)。由軍政領導人擬定的新憲法裡,有很多機制是妨礙民主的。舉例來說,憲法裡表示有一半的泰國議員是由人民選舉出的代表,但是另一半的議員卻是由一小群人任命的。除此之外,好幾個所謂的獨立機關都濫用理應屬於人民的權利,只是為了少數人的利益而非為全體泰國社會著想。

2013泰國總理Yingluck原演講影片:

 


她的一席話觸怒了反對黨,軍方、媒體和國會議員,同時也激發網路上的熱烈討論。

很多人在臉書上發表他們對此言論的失望與挫敗感。


將近60位國會議員譴責Yingluck的言行,並且要求她像泰國人民道歉。
議員Nareewan Jintakanon提醒Yingluck總理,前總理Thaksin被驅逐的原因正是他濫用權利。
議員說:
我們的總理表示他哥哥遭受不公平的對待。這並非事情的全貌,2006年軍方反對政府是因為Thaksin嚴重濫用權利,中飽私囊,他(塔克辛)領導國家完全沒有倫理道德可言。
一名退休的高階皇家法院安全警官(Royal Court SecurityVasit Dejkunjorn則是大罵泰國總理Yingluck的愚蠢行為,因為她本應吸引外國投資者,卻在國際會議中大肆強調泰國的不穩定。

插畫家Chai的貼文顯然點燃網路世界的討論,很多人反批Chia的言論。在一個知名的網路討論版Pantip上,一群網民開架了 一個我們都痛恨Chai Ratchawat”的討論群組,反批Chai在臉書上的說法。ban_rach16網民表示,Chai的貼文不是只是反諷而已

一個政治評論插畫家不該水準如此低落,這不是政治,這只是引發爭論。
另一個網路討論版Ban Ratchdamneon聚集了許多反Chai Ratchawat的貼文。Ta Kob Dong網民表示:
他(Chai)將一個人毫無道德的表現,提升到超高境界。現在我們都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獨裁民主聯合陣線(United Front of Democracy Against Dictatorship)的支持者紅衫軍,在2006年的時候反對軍方推翻Yingluck的哥哥,現在他們則是群起到Thai Rath報紙的新聞總部抗議,要求解雇插畫家Chai。抗議標語之一是這樣寫的:
當性工作者怎麼會很壞呢?很多性工作者都熱愛他們的國家。不像某些媒體出賣國家、忘記理想。
一個新網站Thai Spring則是在惹議的演講後,發佈了一個網路平台,讓Yingluck的反對者有地方可以發聲。這個網站是受阿拉伯之春民主運動的鼓舞而發佈,旨在發佈請願書對抗政府反對烏蘭巴托演講請願書。截至521日之前已經有超過兩萬三千人署名。

這場政治角力要現在落幕尚嫌太早,因為Yingluck的哥哥Thaksin一席帶有威脅性的評論刺激出更多「反Yingluck」的網站如雨後春筍般在泰國網域中冒出來。2010年,塔克辛在一場紀念軍政府倒台三週年的會議上,和上千位紅衫軍Skype網路電話連線。Thaksin宣稱:

泰國之春的網站絕對不會『發芽』。

延伸閱讀:
Chai三月三日在Thai Rath上的一則插畫
標題:誰才是傷害國家的那個人?
Who’s the person who really hurts the country? Image from 2bankok.com

坦克:2006年軍政府
路標:拉差巴頌路口(指紅衫軍集合的地方)
男人手中標語左起:2007年憲法下選出的國會議員、爛爛的憲法法官
鐵絲上標語:實彈射擊區域
骷顱頭:在寺廟庇護所殺人
講台:蒙古
總理盈拉西那瓦說:從泰國現實所學的教訓
Phi Nooring:哪個故事比較羞恥?
老鼠:真相最傷人

From Thairath, March 3, 2013
Cartoon title: Who’s the person who really hurts the country? (原圖連結)
On the tank: The 2006 coup
The road sign reads: Ratchprasong Intersection
In hands of men from left: Elected senators under the 2007 constitution; sloppy constitution judges
Sign on wire reads: Live bullet zone
Sign in skull’s mouth: Killing people in the temple sanctuary
On podium: Mongolia
Prime Minister Yingluck Shinawatra says: Lesson from Thailand’s reality
Phi Nooring: Which stories are more shameful?
Mouse: The truth that hurts.
[This all refers to the PM's controversial speech in Mongolia on Thai democracy.]